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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守仁:巍巍大坝守护者

来源:本站 | 作者:本站编辑 | 发布日期: 2025-08-07

三峡工程号称“全球一号水电工程”,有人形象地称之为“科技博物馆”、世界级难题“题库”,有20多项经济技术指标名列世界之最。在解决这些科技难题的科研人员中,有一位被称为“工地院士”,他就是中国工程院院士郑守仁。

从乌江渡到葛洲坝,从隔河岩到大三峡,郑守仁一干就是半个多世纪。1993年起,郑守仁主持三峡工程设计总成及现场勘测、科研工作,在三峡坝区一待就是20多年。

三峡工程自2003年首台机组发电以来,已经平稳运行了20余年。由郑守仁以及众多科研人员、工程师打造的这一世界上最大的水利水电枢纽工程在防洪、发电、航运等方面取得了显著成效,对中国乃至全球的能源供应、经济发展都产生了重要影响。

“作为一名水利人,能参与三峡工程是最大的幸福。只要三峡工程需要我一天,我就在这里坚守一天。”郑守仁实现了诺言,两次患癌仍坚守三峡工地,昏迷前夕仍奔走在水利工地……他的生命早已和三峡大坝融为一体。

郑守仁淡泊名利、品格高尚,是把一生献给三峡工程的最美三峡人,是当之无愧的长江之子。

三次截留长江,世界为之震惊

1974年至1981年间,郑守仁在异常艰苦的条件下,担负起葛洲坝导流围堰和大江截流设计的重任。那时法国有一家公司提出20万美元做一个大江截流方案,这对于刚刚改革开放、外汇不足的我国来说无疑是天文数字。

水利部长江水利委员会(后简称长江委)的专家们自己做方案,第一次挑战大江截流这一世界难题。他们借鉴国内外经验教训,进行大量模型实验。担任导流组组长的郑守仁提出用“钢筋石笼”为截流龙口护底,以此来增强抛投块体的稳定性。这大大减少了进占抛投料的流失,确保了大江截流一举成功。人类首次截流长江,世界为之震惊。

郑守仁回忆,“那时候工地的广播经常广播我的名字,要到现场去解决实际问题。在各个工地来回跑,每天要跑20到40公里”

1993年,已年过半百的郑守仁,迎来人生中最大的挑战,也是一生最大的荣耀:担任长江委总工程师和长江委三峡工程设计代表局局长,担纲长江三峡工程的设计总负责人。

三峡工程建设中分别在1997年进行了大江截流和2002年进行了导流明渠截流,难度极大、风险极高,世所罕见,郑守仁直接主持设计了这两次截流的方案。

1997年的大江截流是在葛洲坝工程形成的水库中实施的,水深达60多米,超出一般的特大型工程截流水深的两三倍,江底还有20 多米的松软淤沙,截流难度可想而知。

面对难题,郑守仁集中群体智慧,首创“人造江底,深水变浅”预平抛垫底方案,保证了大江截流顺利实施。该设计荣获国家优秀设计金奖,其技术成果荣获国家科技进步奖一等奖,跻身1997年世界十大科技成就之列。

继大江截流之后,郑守仁又带领团队成功实现2002年三峡导流明渠截流。截流前,他花了两年时间,通过水工模型反复试验和比较研究,提出双戗截流、分担高水头落差的良方。

导流明渠截流前夕,别人都惴惴不安,郑守仁却格外轻松。他胸有成竹地说,截流合龙已是胜券在握。自信源于他多次参与截流设计的丰富经验,也源于他率领的长江委设计人员为完善截流方案所做的精心准备。

2002年11月6日上午,奔流千古的长江再一次被拦腰截断。

“三峡工程导流明渠截流成功”被两院院士投票评为2002年中国十大科技进展新闻之一。

三次挑战截流长江这一世界难题,郑守仁都是在工地上发现问题、研究问题、解决问题。他夜以继日奔走在工地上,与各方技术人员携手攻关,依靠科学民主的作风和集体智慧克服一个个技术难关,创下十几项优化设计成果,推广应用一系列新技术、新工艺和新材料。据不完全统计,经优化设计,仅主体工程就节省混凝土100多万立方米,节约投资3亿元。

凭借在坝工领域的杰出成就,郑守仁先后荣获了全国五一劳动奖章、湖北省科学技术突出贡献奖、何梁何利奖、国际大坝委员会终身成就奖等数十个国内外奖项。

不抠质量不讲科学就会付出血的代价

在郑守仁与水利工程结缘的一生中,对工程质量的精益求精,是他始终追求的原则,“三峡工程不能出现任何差错,要对工程负责,要对历史负责,我们设计标准是千年一遇,在有生之年可能都不会遇到这么大的检验,但是你要经得起历史的检验”。

“战战兢兢,如临深渊,如履薄冰”——这是周恩来总理当年对包括郑守仁在内的葛洲坝建设者的谆谆教诲。郑守仁始终把这句话镌刻在心里。事实上,郑守仁对工作的严谨细致,对工程质量近乎严苛的要求,也源于他两次刻骨铭心的经历。

1940年,郑守仁出生在安徽省颍上县淮河边的小镇润河集。“大雨大灾,小雨小灾,无雨旱灾”,他的童年经受了淮河水患之苦。1948 年冬,家乡解放,淮河沿岸开展了大规模的治淮工程建设,在郑守仁家乡修建了润河集水利枢纽工程,这是淮河上修建的第一座水利枢纽工程。然而,润河集水利枢纽泄水闸在1954年泄洪时被冲毁,大片村庄和农田被淹没。洪水退后,这座水闸被迫拆除。当时,年仅14岁的郑守仁就立志水利报国。

郑守仁后来说,这座泄水闸被冲毁主要是因为设计防洪标准偏低、闸基地质勘探尚未查清、基础处理结构措施不当等,“搞水利工程,如果基础资料不搞准,设计就容易出事。所以搞水利工程跟水打交道,容不得任何的差池”。

1963年,郑守仁从华东水利学院河川枢纽及水电站建筑专业毕业,被分配到长江委工作,参与了乌江渡工程建设。由于乌江渡工地上一位负责人不讲科学地蛮干,就出了大事故。“1971年4月乌江发大水,预报当天水位要超过导流洞顶,本来应该撤退,但为了抢工期,工地负责人就让用木板挡水,结果水涨上来把导流洞淹了,造成施工人员伤亡事故。”郑守仁回忆,幸运的是,他被喊到洞进口上面开会,逃过了一劫。

“你不按照科学办事,就会造成人命。这都是血的教训。”郑守仁说。

三峡工程的质量是千年大计,作为工程设计总工程师,郑守仁始终坚持对国家负责、对人民负责、对工程负责、对历史负责,把工程质量看得高于一切。对每一块大坝基础、每一项分部工程、每一次工程验收,他都严格把关,一丝不苟。当看到多头转包、施工质量没有保证时,他立即找到有关负责人,直抒己见,要求“喊停”,不怕得罪人。

工程验收时,郑守仁更是丁是丁、卯是卯,凡不符合设计要求的地方,绝不“少数服从多数”。对发现的工程质量问题,除了向各有关单位反复强调进行处理外,他还提出技术处理措施补救,不留隐患。

令时任长江设计院枢纽处副总工陈磊印象最深的,是1995年三峡大坝的第一方混凝土要浇灌时,当时只有20多岁的他发现有个地方平整度有问题,要求修正。施工单位领导不服气,就向郑守仁告状。没想到郑守仁不讲情面、不打折扣,旗帜鲜明地支持陈磊。

陈磊说:“我那时很年轻,在人家眼里就是愣头青,但郑总相信我们、坚持真理,我们在工作中就很有底气,严格控制施工质量。”

1996年临近春节,左岸非溢流坝8号坝段进行基础验收。经过几个来回,大年三十仍未达标。正月初一一大早,郑守仁直奔现场,指出缺陷后对施工人员说:“基础不牢,地动山摇。三峡主体大坝基础万万不能马虎。”直到施工单位将缺陷处理妥当,他才同意验收。

1997年,郑守仁已是院士,但是他还是一如既往地认真对待三峡工程重点部位的基础验收工作,仍必到现场严格把关,并主持编写了130多万字的《水利枢纽工程质量标准及监控》一书。

多年后,提起三峡工程的质量,郑守仁相当自豪,“三峡工程稳定运行了十几年,没有出现过质量问题;大坝靠近坝基的最低一层廊道我们可以穿着布鞋进去,右岸大坝400多万方水泥土没有出现裂缝,潘家铮院士说是创造了奇迹”。

与时间赛跑 续写忠诚与担当

女儿出嫁那天,郑守仁没能到现场送去祝福。父母生病时,郑守仁也没能守在榻前亲自照料。但他的一生,却与大坝、水利紧紧地连在了一起,续写着不变的忠诚与担当。

从三峡工程开工到建成,再到运行,郑守仁几乎没有离开过三峡坝区。他极少在武汉的家里待,与爱人把家就安在离三峡最近的地方:三峡坝区十四小区的一套简陋工房,一住就是27年。卧室里摆下一张床后,空间就所剩无几,一张桌子、一个简易衣柜,就能把逼仄的余地占据。因条件所限不方便生火做饭,坝区食堂就成了他日常解决三餐的“厨房”,即使他是院士和领导也都与普通员工一样在这里就餐。他患有肝病和心血管疾病,但为了更方便工作,他拒绝住院治疗,家里的桌上摆满了瓶瓶罐罐的药。

长期在工地过着简朴的生活,超负荷的运转,让郑守仁积劳成疾。2005年至2015年,郑守仁先后被查出患有前列腺癌和原发性肝癌等多种疾病,连续做了手术,但他依然没有停下脚步。除了外出开会、看病,他一定雷打不动每天出现在三峡坝区的办公室。

三峡工程建成投运后,郑守仁仍抱病坚守三峡工地,日复一日、争分夺秒地整理总结三峡工程有关资料。这项工作,最适合郑守仁干,也只有他能干。被毛泽东誉为“长江王”的著名水利专家林一山曾找人带信给郑守仁,要他一定把三峡工程的总结做好,因为只有郑守仁可以把这个总结做好。

在三峡工作的人,都知道郑守仁有一个习惯:保存好每一次会议纪要,亲笔撰写现场设计工作简报,供技术人员和相关专家参阅。虽然代表局只剩下几个人,郑守仁依然一期不落地坚持写简报。据统计,郑守仁主持召开三峡工程现场设计讨论会2500多次,形成会议纪要 6800多万字。撰写现场设计工作简报500多期,超过400万字,为确保三峡工程的设计质量和施工质量奠定了坚实基础。

翻看这些会议纪要和工作简报,三峡工程建设时的每一点进展成就,每一个问题的发生和解决,每一次技术讨论和工作安排,都清清楚楚。时任长江委三峡工程代表局副局长林文亮说,工作简报和会议纪要是极为珍贵的第一手资料,是郑守仁走在三峡工地最真实、最细致的写照。

直到生命的最后时刻,郑守仁最挂念不下的依然是三峡工程建设运营的资料整理,“一定要用尽生命最后的力量把三峡工程的资料总结好,这里有些是经验,有些是教训,要吸取教训,给后人借鉴”。最终,230万字的《长江三峡水利枢纽建筑物设计及施工技术》由长江出版社于2018年出版。

2020年7月24日,郑守仁因病医治无效在武汉逝世,享年81岁。他的生命早已与三峡融为一体,他的贡献必将被长久铭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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