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5年,我们刚从雪域高原西藏工区回到重庆,还没有从疲惫中恢复过来就又接到新的任务,前往河南南阳参与南水北调中线工程1:1000地形图的测量工作。
在南阳站一下火车,我们就发现天阴沉沉的,地面也是湿的,开车的师傅告诉我们这里最近经常下雨,就是不下雨也是阴天,而且这种天气还要持续一段时间,要我们做好心理准备。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,本以为没有多少任务,搞个把月就可以回去了,照师傅那么说,就不知道要干到什么时候了,一时间,心情非常复杂,只能无奈地歪着头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空。
到测区后,首先要解决的就是食宿和交通问题,而测区内能住宿的只有马庄镇上的一家小旅馆,条件非常简陋,一间十平米左右的房内摆了三张床,住宿还能这样将就一下,吃饭就成了一个大问题,河南人以面食为主,基本不吃大米,想吃上米饭非常困难,最后我们找了一个小饭店每天专门做点米饭,以后每天那顿米饭就成了大家的“美味”。交通工具就是每个人配了一辆自行车,用来进出测区及运载测量设备。
吃过晚饭后,负责人吴工给我们几个分配了任务,考虑到这里刚下了几天雨,道路都是土质的,泥泞难行,而且地里的苞谷还没有收割,通视条件非常不好,立即进行测图难度很大,所以要求我们首先进行调绘。由于我以前没搞过此类工作,吴工决定第二天带我去学习一天。
第二天,大家一早起来就看到天色仍是阴沉沉的,就跟吴工说今天可能要下雨,要不就不去了吧。吴工说,这个任务工程量大,工期也紧,为了配合该项目的设计工作,大家辛苦点,今天不下雨就赶快出去搞,能多搞点就多搞点,下雨了就到老乡家里躲一躲。领导尚且如此,我们还有什么可说,于是大家准备好中午的干粮就出发了。
我和吴工一起骑自行车朝着要调绘的村庄前行,那个村庄离驻地有五公里,刚开始的两三公里是水泥路,我们骑的很快,之后就是土路了,车越骑越重,下车一看,自行车的前后瓦片上全是泥巴,轮子根本转不动,只好找棍子把泥巴掏出来后再骑着走,走几十米后再下车掏泥巴然后再走,后来实在骑不动了,只好将车寄存在一个老乡家里,步行前进。就这样,几公里的路走到十点多才到。到了要调绘的村庄外围时,吴工就把图纸拿出来,教我如何参照实地把航测图上漏绘和错绘的地物调绘出来,还介绍了一些容易判断错的地物。村庄外围调完后,我们进到村子里面,拿着图纸仔细对照实地房屋,发现错误的立即更正,漏绘的就认真丈量房屋的尺寸以及相关地物位置,并在图上详细标出来,便于回去在计算机上改正,吴工那种认真负责的工作态度令我敬佩。整个村庄调绘完时,已经是下午一点了,我们到一个老乡家要了点开水泡面充饥。
刚吃完面,天就开始飘小雨了,吴工赶快把图纸装到随身带的电脑包里,生怕图纸被打湿了,一问老乡才知道这雨当天是不会停了,于是就赶快道别老乡准备回去了。刚走出村庄没多远,雨就下大了,我们本想走条近路,因为路不熟,结果走错了路,而雨却越下越大,雾也越来越浓了,视线全模糊了,走几米就要用手把脸上的雨水抹一下才能看见路,雨水把身上的衣服鞋子全淋透了。大雨完全没有减弱的趋势,我们只好冒着大雨拼命往前冲,路也看不清楚,特别是到一些十字路口的时候更是找不到回去的方向,只好到附近的村子问路,打听清楚了再回来往回赶,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后,我们才找到回去的路,这下才松了一口气,吴工决定找一个房檐下看看图纸有没有被淋湿。眼看天色已晚,而雨是越来越大,吴工说,咱们赶快走吧,再不走今晚就回不去了。我本来还想多休息会儿,但看到吴工毅然冲进雨里,就觉得不好意思了,赶紧跟了上去。就这样,又在大雨中拼搏了一个多小时,终于到旅馆了,看到几辆自行车在院子里胡乱摆着,原来那几个兄弟也是刚回来,一个个跟“落汤鸡”一样。
兄弟们见面互相问候一下,今天感觉怎么样?一句话:测量,苦啊!
这就是我在河南测区工作第一天的真实感受!
初冬的南阳已是比较寒冷了,通常气温在零摄氏度左右,虽然没有大雪纷飞,却也是冰冻霜寒,寒风刺骨,当地的老百姓一般都不出门了。为了按时完成该项任务,我们每天早晨6点钟就得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开始工作。冬天在野外作业,北风呼呼地吹,穿再多的衣服风都能穿透,冷得全身发抖,有的同志手被冻伤了,裂着一个个冰口,疼得钻心,脸上冻出一个个冻疮,可没有一个叫一声,仍坚守岗位,手握冰冷的仪器,一丝不苟地观测;有时风刮大了,自行车都骑不走,只好下来推着前进。
这里的雨和这里的风我们都领教了,吴工跟我们说:这点风雨算什么,你们要有思想准备,干测量这一行,最重要的是要先战胜自已,就是要敢与天斗与地斗,不仅要经历风雨,还要不畏惧烈日的烘烤,克服种种想象不到的困难,才能做好一个真正的水利人。听了吴工的这番话,我思绪万千,感慨万分,既然选择了这一行,就不会后悔,我会不断的一直坚持地走下去,做一个合格的水利人。
(编辑:彭耀宗)